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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童年记忆里,除了穷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回忆的了,但只有过年,是我永远也不能忘记了的,只有过年 ,在我的脑海里记忆犹存,因为过年是我们庄稼人一年中的最盛大的节日,是一个国家甚至于一个家庭最欢乐的一天。
二十三,年糕粘,到了腊月二十三这一天要吃年糕,就是用黍面或高梁面做成的年糕,因为这个糕吃起来是粘的,而且一定要等到腊月二十三,接近过年的时候才吃,所以取名叫“年糕”,吃了年糕,就意味着过年的准备就开始了。也是在这同一天,家家都要“祭灶”,就是经过上供,祭祀,把旧灶王爷烧了,意为“上天言好事”,然后再把新“请”来的灶王爷贴在锅台旁,意为“下界保平安”,也有说是“回宫降吉祥”。有时候,孩子们说“为什么把那个旧灶王爷换成新的了?”老人们也风趣地说:“过个了,你们都买了新衣服穿,也给灶王爷换了身新衣服。”就这样。每天都有具体的安排,一直到大年三十这一天。
这一天,是小朋友们最快乐的一天,“闺女戴花,小子放炮”,花自然是什么样的都有,单是放炮这一项就有无穷的乐趣,你看那“烟炮”点燃后,象一个小烟囱,冒出一缕黄色的浓烟来,这缕浓烟袅袅上升,有风的时候也不易吹散,一直升到很高,当你仰视升到天空中的浓烟时,不想脚下一声巨响,“烟炮”爆炸了,小伙伴们一声尖叫,继而是欢呼,拍手叫好,然后,又一个小小朋友拿出一个“灯炮”,在地上找一个平稳的地方,放稳,点燃,这一次小朋友们有了上次的经验,都躲开几米远,小心地看着,捻子上冒出几个火星儿,燃进去,慢慢地,纸筒的炮身里冒出微弱的火苗,火苗越来越旺,越来越足,最后象升空的宇宙火箭的尾部一样,变成银白银的火苗,不过这束火苗是向下喷射,我想如果要是向上喷射,也许炮身就会象火箭一样飞向天空了呢,“啪”又是一声巨响,惊醒了我的飞天梦,接下来,你一个,我一个,小伙伴们都慷慨地贡献出自己的各式各样的鞭炮,有钻天猴,蝴蝶鞭,拉炮,摔炮,鸽子粑粑,闪光雷,花炮,天女散花等,鞭炮的制造商们也想尽办法推陈出新,而且也做到安全第一,在一般情况下,只要是正确操作,就不会出现危险,最有刺激性的要数上坟祭祖时放的鞭炮了,一个家族的所有男人都集合在一起,夹着烧纸,提着供品,抬着鞭炮,来到自家的祖坟上,大人们上供,烧纸,小孩子们就选一个开阔的地方放鞭炮,这时和在家中放的鞭炮不一样,都是些重型的“大炮”,随着一声巨响,一个大炮飞上天,地上出现一个坑,天上一片火花,紧跟着又一声更大的巨响,碎纸片哗哗地掉下来,真有点惊天动地的感觉,一般人都远远地躲着,双手捂住耳朵,张开嘴,眯起眼睛还一眨一眨地跟着大炮看,还有十响一咕咚,轰天雷,坐地炮,铁筒炮……凡是不适合在家里放的“重型炮”都带到坟上来放(在家中放容易震碎门窗上的玻璃,对人身也容易造成危害)。
到了三十晚上,每个村庄就都变成了“五彩缤纷”的世界了,这一天晚上,家家的门口都挂上一盏灯笼,有马灯,气死风灯,有自家糊的彩灯笼,一方面是装扮自家的门面,更主要是也是为人们出行的方便,在大人们都忙着准备明天“起五更”吃的饺子的时候,孩子们已经冲出家门,到街上去玩了,三十晚上是没有月亮的,只有寒星在天上眨着眼睛好奇地看着今天晚上为什么这么多快乐的孩子?孩子们三五成群手拿着“弟弟金”,跑起来象一条条的小火龙。这种“弟弟金”是把花药卷在棉纸里做成的一种类似“鞭炮捻子”的一种玩具,点燃后放射出火花,火花夹杂着五颜六色的大火花,人拿着它跑起来象一条火龙,抡起来象火圈,有的人还可以用它在空中写出篇章的字或做出简单的花样,你看吧,哪里有火花,哪里就有一群小朋友,哪里有火龙,哪里就有跑着的小伙伴,孩子们追着,跑着,喊着,唱着,有时看到远处的黑暗中突然喷出一束火星,继而越来越大,俨然一棵巨大的火树,树上还开出五颜六色的花,火树照红了天地,映得周围的房屋都金碧辉煌,那是在放花,这时,四面八方的小火龙就会飞快地向火树聚拢,有的跑得慢的,等到了跟前,火树就燃尽熄灭了,他们就自我解嘲地瞎起哄,哇哇地乱叫,孩子们玩得高兴,久久不归。
“一夜连双岁,五更分二年”,孩子们刚刚睡下不久,就睡眼惺松地被大人们叫起来,该吃饺子了,五更里吃饺子,没外人,早晨三四点钟,各家就吃完了“五更饺子”,人们就凑到一起,到各家去拜年。孩子也跟到大人的后边,挨家挨户地去拜年,当家伙族的老人要拜,关系不错的要拜,一村之内,差不多的人家都要串到了,每到一家,领头的人就先进去大声吆喝着要磕头,其他人就要后面随声附和,有时前边的人们跪下了,我们这些调皮的小孩子就在后边一蹲,这个头就不磕了,还互相之间拌个鬼脸,哈哈一笑,有的贪图人家大门上的新春联,甚至连人家的大门还未进就后队变前队,奔赴另一家了,有时,路上也碰上结伴拜年的小媳妇,就你一言我一言的说上几句逗人的话,要是遇见岁数较大的妇女就要说上几句拜年的话,嘻嘻哈哈,一笑而过。
童年过年,真是有无穷的乐趣。 |